一张300元的专家号,居然被炒到了4500元!这是一段网上视频披露出的真实一幕。这样的一幕又哪里仅仅局限在事发地——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神经触痛,议论汹涌。看病难、看病贵,依然是民众内心深处的痛点。"号贩子"究竟是解决了看病难还是让看病更难?

事件回顾

近日,一段"女子北京看病怒斥黄牛"的视频在网上热传:一女子在广安门医院大厅怒斥黄牛将300元的挂号炒到4500元,称医院与黄牛里应外合,害得她从外地赶来排了一天队都没挂到号。26日,广安门医院通过官方微博回应,经医院初步调查,此次事件无保安参与倒号的行为及证据。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最终结论以警方调查核实为准。

官方说法
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

各位网友及广大患者:

2016年1月25日,网络出现"女孩痛斥号贩子"视频,医院调查情况如下:2016年1月19日,视频中的女患者未挂上脾胃病科专家号,提出疑义,并拨打110报警。为不影响正常医疗秩序和其他患者就诊,我院工作人员即为其安排其他专家处就医。该患者就诊后自行离开。经医院初步调查,此次事件无保安参与倒号的行为及证据。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最终结论以警方调查核实为准。 

广安门医院非常感谢广大患者和网友对医院长期以来的关注与支持。不法人员的倒号行为,损害患者利益,也损害医生利益,更扰乱正常医疗秩序。我们同患者一样,对此深恶痛绝。一直以来,医院都在积极配合公安部门,不断增强安保力量,持续开展治安巡查,严厉打击"号贩子",维护患者的正常就医权利。

为了最大限度地方便广大患者就医,我院除保持正常窗口挂号外,已开通多种挂号渠道,如北京市预约挂号统一平台、114挂号平台、医院官方APP、工行自助挂号服务系统、"银医卡"自助挂号机等,并严格执行挂号实名制,努力提高挂号成功率。 广安门医院将一如既往地秉承护佑百姓健康的大医精诚精神,挖掘潜能,扩大号源,增加专家出诊次数,延长医务人员工作时间,以最大的能力服务于广大患者。

 

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坚决严厉打击各类倒号行为

针对近日网络上流传的"外地女子北京看病怒斥黄牛"视频事件,国家中医药管理局27日表示,不法人员的倒号行为,严重损害了患者利益,严重扰乱了正常医疗秩序,必须坚决严厉打击。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要求,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等医院要引以为戒,进一步加强挂号管理和安全管理,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等部门坚决打击"黄牛倒号"行为,保护群众切身利益,发现问题一律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指出,各中医医院要进一步加强管理、改进服务,实施好便民服务各项措施,方便群众就医。

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关于近日网上流传的"外地女子北京看病怒斥黄牛的视频",经我们核实,视频发生地为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

"号贩子"严重扰乱医院治安和就医环境,在社会上造成很坏影响。北京市卫生计生委对依法打击"号贩子"的态度是明确的,对"号贩子"现象、尤其是医疗机构内部个别不法人员内外勾结的行为,始终采取"零容忍"。长期以来,我们多次配合公安机关开展了打击扰乱医疗机构正常就医秩序的行动。今后,也将继续配合公安机关做好相关工作。 

下一步,我们将继续加强医疗机构内部管理,做好预约挂号平台建设,为患者提供正常的就诊秩序。

如果市民朋友和广大患者发现有医疗机构的不法分子内外勾结、扰乱医疗秩序的,可随时向公安机关或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提供线索证据。

   

北京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2016年1月26日

民间声音

患者A:到医院挂号看病,挂号队伍很长,按规矩排队的话,要花费很长时间,还不一定能挂上,花钱"插队"也不错……

患者B: 求医的路只有经历过才会懂,通宵等医院开门,医院开门了再等门诊楼开门,门诊楼开门了再等挂号处的护士上班……专家号几乎是几分钟内就挂满了,挤来抢去,根本没有规则,看病的心有多急切对号贩子就又多恨!

号贩子:社会该感谢我们,号贩子是侮辱人的称呼,应该叫看病中介。好多外地病人买了我的号都感谢我。是我们指出了看病难的解决方向。

医生:"一些从外地来的患儿家长告诉我,为了给孩子看病,除了往来交通跋涉,还从号贩子手中花5000多元买我的号。我很为家长难受,也为自己难受。"黄牛"倒号,首先让患者花费很多钱,其次也对专家很不公平,我辛苦看病,"黄牛"倒号赚钱。挂号费只要几十、几百,怎么就被他们坑去成百上千了,成给黄牛打工了!

护士:想起我们一位主任的坐诊遭遇,一位病情并不严重的患者按照常规处理结束了,病人大骂"我花了三千你就这么给我看病?"主任淡定的回了句,"我的号十四块钱"。

学生:为啥医生从早上九点看到中午十二点水都不喝?因为医生少。每年医学院校毕业的学生那么多还就业难,为啥医生还少?因为医院不招人。医院的病患量大而忙不过来,为啥不招人,因为招新人进科室就代表要分一杯羹。

专家观点
北京市卫生计生委委员高小俊:搞好基层医疗让"黄牛"没有生存的土壤

"挂号难"实际上是"挂名专家难",稀缺矛盾造成了"黄牛"泛滥。北京市卫生计生委委员高小俊介绍,截至2015年7月,北京市共有146家医院接入北京市预约挂号统一平台提供预约挂号服务。但是,目前北京市预约挂号统一平台提供号源的整体预约率还不到30%,也就是七成以上的号源并未约出,其中大多是普通号和专科号。号源全部约满的情况,集中出现在知名医院知名科室的高职称专家号上。

高小俊说,由于优质医疗资源或专家号总量有限,加之层级就医模式尚不完善,大医院专家号源的稀缺和患者需求间的资源供给矛盾一定时期内持续存在,仅通过对单一预约平台服务方式的调整难以完全解决。"结构性"挂号难现象,需要通过对医疗资源布局的调整、分级诊疗体系的建立完善等多种方式解决。 "黄牛党"仍存在,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基层医疗薄弱。

中国医院协会副秘书长庄一强:加强分级诊疗解决一号难求

对于如何解决"一号难求"的问题,中国医院协会副秘书长庄一强认为,打击黄牛是标,加强分级诊疗是本。

"这个视频集中表现了看病难这个痛点。这也说明了分级诊疗的重要性,如果全国人民都来北京看病,那即便是没有黄牛,北京的医院也是不堪重负的。"

庄一强说,假如只是个常见病多发病,那就不需要来北京看。如果在地方辗转看了几个月半年都查不出病因,到了北京很容易就确诊了,那说明基层的医疗水平是不够的。分级诊疗提出"大病不出县",这关键看质量,让老百姓信得过基层医疗服务质量。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朱恒鹏:资源配置不合理是主因

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朱恒鹏表示,医疗资源供给严重不足,好医生相对缺乏,导致人们都想去大医院看病。资源配置不合理的现状成了号贩子赖以生存的土壤。伍学焱则认为,国人看病缺乏基本秩序和对医生的尊重,更是加剧了现状。加强医疗改革力度才是根本,首先要做的是提高医生待遇,让更多优秀医学生从事医疗行业,才能缓解优秀医生短缺的现象。其次应逐步放开医院牌照的管制,让更多资本注入到医疗体制内,用以吸引优秀人才。当医疗供给和社会需求达到基本动态平衡时,号贩子的生存空间就会被挤压,看病的费用自然会趋于合理,医疗市场才会逐步平稳。

中国医院协会副秘书长、评价与评估部主任王吉善:打击号贩子,医改才治本

中国医院协会副秘书长、评价与评估部主任王吉善表示,号贩子猖獗不能光把板子打在医院身上,更多的是整个社会层面对其管理不力。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医院工作人员表示,打击号贩子不仅是医院保卫处的事。号贩子的很多行为就是违法行为,医院只是其发生违法行为的场所,并没有权力处罚。要打击号贩子,只能依靠公检法的全面介入。医院和公检法应形成联动机制,共同打击号贩子;还应完善法律法规,提高违法成本,现在号贩子抓住一次才拘留几天,与其从倒号中获取的利益相比,实在微不足道。此外,完善分级医疗体制,将普通病人分流到社区医院或地方医院,对缓解挂号难和打击号贩子也有一定作用。

北京协和医院变态反应科主任尹佳:患者需纠正"不理性消费"

在北京协和医院变态反应科主任尹佳看来,号贩子猖獗首先是因为倒号成本过低,挂号费定价体制存在缺陷,医生的劳动成果无法得到真实体现。对好医生的追逐,使得大量病人蜂拥而至,号贩子自然可以择高价而卖。尹佳表示,很多患者就医理念不正确,总想着一到医院就马上看病,不愿排队。这种着急的心态会促使患者去找号贩子,进行"不理性消费"。尹佳呼吁,老百姓的看病观念也应该有所转变,不是所有的病都需要找最好的医生,看病也需理性。

挂号贴士:
首诊先挂普通号

在首诊时,医生比较倾向建议大家先挂普通号。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门诊部主任王维虎说:"其实拿我们医院来说,首诊普通号更适合,每天上下午都有,号源非常充足,很好挂,完全不存在挂不上的情况。做完检查,初步诊断,再预约专家号会更好。"如果是复查也建议查普通号。

不仅是在肿瘤医院,其实到综合医院看病也是一样。首诊,一是普通号容易挂,不耽误时间。普通号的医生也是专业的医生,不会在诊疗上面打折扣。二来也可以为之后看专家号省去很多流程,保证专家能为更多的疑难杂症患者排忧解难。

先挑医院再选医生

医生看病人,讲究对症下药,病人找医生,也要"对症下药"。患者看病前,不妨按"医院、专科、专病门诊、医生"的顺序进行筛选,更能保障看病的效果。

首先选医院,建议病情尚不明确的患者首选权威综合性医院而不是专科医院,前者覆盖疾病范围广,医疗设备、综合设施齐全,能更好地判断病情。

选完医院后就要选科室,除了一些常规的疾病,很多患者在病情未确诊前,并不知道自己该找什么科室,特别是一些专科医院科室分工很细。以肝病为例,多数综合医院有多个科室负责诊治肝病,内科有消化科、感染科和肝病科;外科有普通外科、肝胆外科、肝移植科、肿瘤科等,究竟选择什么科看哪种肝病,有时非常难定;也经常有些人辛苦排队挂号,最后挂错专家看错科室了。因此,建议挂号前先在医院官网上根据症状,大致确定下科室、亚专科或专病门诊,或者去医院导医台了解一下找什么类型的专家。

微信挂号-全家看病有着落

北京大学第一医院院办助理研究员王超说,只要在微信上搜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关注服务号(而非科普账号),简单注册信息后,就能随时挂未来一周(不含周六日)的号。

不会用微信的老年人也不用着急,因为一个用户可以同时关联5个家人或朋友,只要把家人的信息填入其他患者信息栏中,就可以帮家人挂号。使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微信,一个用户最多能帮10个人实名制预约挂号,全家看病都有着落了。

微信挂号对非北京本地的患者来说也是一大利好。患者能够更好地安排自己的行程,避免浪费时间。不过,如果不能如约看病就诊,也要及时退号,以免影响以后挂号的信用。

开通微信挂号的三甲医院推荐:中日友好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北京中医医院等。

银行预约-网上银行能挂号

现在,中国银行和北京协和医院合作提供了挂号"一站式"服务。在中国银行网上银行页面能直接预约挂号,预约成功了就直接拿绑定好的银行卡到医院自助预约机打号,不用再排队了。

"用银行进行挂号,先要有一张患者本人的银行的借记卡,将银行借记卡与医院就诊卡捆绑,形成银医卡就可以自助挂号了。"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门诊部主任王维虎说,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在全院各处放置了70多台自助挂号机,可预约未来5个自然日的普通号、副教授号和部分教授号,未来预约的期限将不断延长,号源也不断扩大。因很多人还不知道或是还没接受这种银行预约方式,所以相对会好挂一些。查漏补缺,或许就能挂到合适的专家号。

开通银行预约挂号医院推荐:北京协和医院、301医院、海军总医院等。

诊间预约-医生帮你来挂号

诊间预约,就是医生在这次看病时帮患者预约下次看病时间,这种方法医院很常见。不过,在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有一种特殊的诊间挂号,就是医生直接帮助患者预约下一次的专家号。"现在如果有15个号,我们一般会在诊间预约放12个专家号来挂,专家号的投放力度是很大的。所以患者如果自己没抢到专家号,也不用着急,诊间很有可能再挂到专家号。"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门诊部主任王维虎说。

肿瘤是最复杂的疾病之一,需要在专家的指导下进行。看肿瘤疾病不仅仅是挂到号,还是要挂准号,而准确预约源于专家的专业指导。诊间预约主要针对副主任和主任医师的号,尤其是非北京的患者,本次就诊完,医生会根据具体情况直接帮患者预约下次的时间、专家。

开通诊间预约的医院推荐: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北京妇产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北京儿童医院。

疑点追问

为什么对号贩子又爱又恨?

爱者说:1、号贩子让部分患者省时省力;2、号贩子给了部分患者看病的希望;3、号贩子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医院压力。

恨者说:1、号贩子扰乱了社会治安秩序;2、号贩子破坏了公平就医规则; 3、号贩子哄抬虚价增加了患者就医经济压力。

为什么中医医院号那么贵?

中医属于典型的经验医学,有"十年读书,十年临床"之说。西医依靠的是冰冷的机器,理论上的数据来给人诊断病情。中医则是以医生几十年的资历以及行医经验来诊断病人病情,发现症结在哪里。

虽说医术摆在那儿,那会不会有恃宠而骄、哄抬虚价的现象呢?

为什么一个300的号能炒到4500?

病患量大,医师资源少,造成了医患供给之间的严重失衡。在医师资源高度集中的大城市、大医院,专家号源的稀缺和患者需求间的资源供给矛盾更加激烈。对于千里迢迢、满怀希望赶来求医问药的患者来说,时间就是生命,专家号就是大罗神仙。正是这种迫切的需求,给了号贩子无限的膨胀空间。

在这样的供求关系下,一个300元的号又何止炒到4500元?

未来 医疗黄牛行为会列入刑法吗?

号贩子刑事拘留或入刑的,多是在排队抢号过程中,还有故意伤害等其他犯罪行为,而与倒卖行为本身无关。换言之,倒卖"专家号"的违法成本并不高。即便在专项行动中,警方和司法机关也没有太多的法律手段可以用。屡禁不止、边禁边倒、前禁后倒的号贩子就是在这样的法律生态中越打越猖獗起来的。   

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倒卖"专家号"不是犯罪,就不能法外施罚。一个可以进入修法讨论的问题是,刑法第227条规定了"倒卖车票、船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票证价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倒卖"专家号"等就医凭证,其危害并不亚于倒卖车票、船票,未来医疗黄牛行为会列入刑法吗?

"挂号少排队,看病也不贵,人人有医保,健康乐逍遥!"这是民众对医疗保障最热切期盼。"挂号少排队,看病也不贵,人人有医保,健康乐逍遥!"这是民众对医疗保障最热切期盼。健康是人生存与发展的基础,医药卫生事业关系亿万人民健康和千家万户幸福。只有不断深化医改,让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稳步推进,才能打造出一条人人"病有所医"的健康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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